路上偶遇天民。又想起你。

不願意打招呼。怕我們找不到你之外的話題。相視尷尬。

 

你走了也有一段日子了。怎麽我還是囘不過神來。

去年的冬天。在菜市場和超市，我們買了許多東西去你傢。你說要給天民過生日。我點點頭。也心安。

你那麽多酒肉朋友。只有自小一起長大的天民才是真正的好。

而你何嘗對人家全心付出過。

想要感謝他這些年的照顧。説明你終于知道誰是生命最重要。是一種長大的象徵。

 

是我太樂觀。還是發生的那些，的確出於巧合？

 

至今仍然沒有上山祭拜你。既然説好不為你流一滴淚。就要準備多時。

因我實在太愛哭。聼歌看電影都會流淚。所以這個約定，還要錘煉多日才能付諸實踐。

 

從你遞給我第一支煙。我便沒停止。不斷的抽。沒有上癮已沒有想終結的打算。

瑩姐縱然對你灰心失望。最後一次見面對你還是冷冷的表情。但隔海聽到你的離去，還是哭出聲音。幾近崩潰。

還有平日對你嚴厲的父母。不用想都知道。此刻或許仍在陰影中。

 

到最後一刻。你仍然沒給我們絲毫明亮。自私的人。

 

陳欣波。若是能夠。我一定盡我全力在那個夏天找到你。讓你在我身邊。阻止你前赴那些危險的約。

這樣今日的我們。或許還能團坐在一起共飲一杯。那麽，回憶就不再那麽傷感陰暗。

 

我總是在想起你時有衰老的感覺。

他在母親走后開始注意我。

從前他很關心我。可是力不從心。於是常常有不理解我的舉動。

這不是説明現在的他便理解了我。若是他發現我真正的模樣。恐怕元氣大傷。

 

不是說我走了多麽偏僻的徑道。只是兩個年代的差異。我們必須有所隱瞞才能到達和平。

 

他說。你刷牙不能太用力。只兩天牙刷都磨坏了。

他說。你右眼上方怎麽有疤？

他說。你怎麽現在用的保養品都那麽貴。

他說。你什麽時候開始愛吃茄子了。

……

 

他一連串疑問。我不知道怎麽回應。只是一些很表象的事。但他已經開始觀察了。

我一直都刷得很用力。因爲我不喜歡牙齒很黃。可是同時導致牙齒脆弱敏感。

右眼上方的疤是小學留下的。原因我都已經想不起。

我的皮膚粗糙。青春期發育留下的痘疤和去痘產品導致的毛孔粗大。我不得不用一些安全的保養品牌。

還有茄子。自從高中吃過一次母親的茄子煲便愛上。

 

你終于發現。這麽多年來。和你頻頻爭吵的原因。更多是因爲你的不了解。

 

他依然習慣在黃昏時候把亡妻的床頭燈打開。他依然記得她最愛吃的石榴和獼猴桃。

他用他的方式去記取這段無疾而終的婚姻。這樣的結束無法適應。甚至沒有一張白紙去祭奠。

周遭的朋友也帶她瀏覽各色女子。但是我一回家，亦看到在客廳的顯要位置，還是那個故人的照片。

 

不需要急著突破單身的生活。這是我對他的期許。

長久的時日才會帶來好姻緣。

 

我再清楚不過。我童稚的父親。需要的是一個會給他安穩的女伴。而不是愛情。

至於生理需要。我不了解50嵗男人的問題。不過都是需要自製。

 

我在一個日光和煦的午後看完《女王》。Helen Millen的演技爐火純青。不同于《黃金甲》的鞏俐如此浮誇。

鞏俐亦是好演員。可是戲劇感過於強烈。在矛盾高潮，那份衝擊固然深刻。可是聚焦到面孔上，便是不自然。

Helen的表演不同于此。歲月的歷練給她太多平靜和淡然。那種衡穩的演技。不是天分或者努力可以抵達。

必須要時間沉澱發酵。

 

儅汽車抛錨，停在溪水中心。她掩面哭泣，之後看到華美雄鹿。那種疼惜，心酸卻又坦然的姿態。無疑是全劇最難忘的畫面。

儅你發現時代逆轉。昨日擁戴你的民衆，今日扛起旗幟要罷黜你。那一份内心的折磨是不言而喻的。

於是對印在英鎊后的那枚面孔，有了新的理解。

 

楊乃文和王菀之陪我一整天。感謝他們的好歌聲。

 

親愛們。我終于又開啓我的msn。説明我已經回到了家裏。

從溫度失衡的火車走下來。冰涼冰涼的。突破了圍追堵截的農民工朋友，我看到了遙遠処向我揮手揮得格外火熱的老父。我很想向他奔去，無奈的是，我沉重的箱子活生生地讓我與他天各一方。最後我發出了無奈的呼號，爸，過來幫我扛箱子。

我爸爸年輕時候那可是一壯漢。那叫什麽某森的傢伙給我顯擺他的那些肌肉都算什麽啊。看我爸頂著50年的風霜歲月，年少無知時候屁股還被人打一槍。還是毅然決然地把箱子把玩的跟保齡球似的。内才是真本事。您說您腹肌6塊變一塊，那都是大衆水準。我爸爸已然把那一塊分6層。那才是高階段。放連連看裏都得是太陽座。

 

把我的小電腦開起來。源源不斷地往裏頭塞歌和電影。看到小電驢幾百幾百kb/s地在跑。心裏有種莫名的熟悉感。

我很滿足很滿足。

要知道我不輕易說這個詞。我親愛的何某鑫就知道了。每次他要去睡覺我都死拉著不放。那都是覺得咱倆那麽瓷實，您好意思提前進入睡夢尋找我麽？我沒睡您能和我在夢田順利會師麽？您說我要不和您順利會師了，那長征能勝利麽？中國能解放麽？這孩子。

不過，今天我很早就讓他去睡了。原來我以爲我緊跟著他的腳步也會很快倒下。結果我順利熬過困頓期。現在精神奕奕。可是一想到我可愛的父親興奮得說要把我拉起來去吃早飯。我就有片刻絕望。

 

親愛。我也不知道爲何一到家我的廢話就變得那麽多。一雙手劈里啪啦沒完地打。文思泉湧形容我都他媽太玷污我的詞彙更新率了。

到家的時候我腦袋還是昏迷的。那是因爲一回來就被我爸叫去飯局。那一桌的領導一桌的珍稀動物啊。某個在中學時候被我罵的相當過癮的女人的老爸超級愛和我裝熟，知道我坐了一天車跟作了一天愛沒差的身體加上牙齦腫痛，那興奮勁更加強烈，說要和老子喝酒，老子看到面前的干白，心裏不禁冷笑，您這不是跟我硬碰硬麽？看誰先死得快。結果人家要3杯3杯來。我用狗一樣的眼神看我爸都沒用了。

最後我放棄了和嘴裏那頭蛇的爭鬥，一步一步走向死亡的洞穴。迷茫中我看見我媽。這女人當年喝干白那可是一人當関萬夫莫開。媽啊。你說你看見你兒子現在這種水平你還安心得走得了麽？

 

一回來我就跑我媽相片前活蹦亂跳的，讓她見識一下新世紀的妖孽青年。老子走的新路綫她還沒見到，要第一時間給她時尚的視覺衝擊。

親愛的親愛的。我回來了。

親愛的親愛的。我沒有受傷沒有流血沒有吸毒沒有嫖妓沒有嗜賭沒有酗酒，沒有去酒吧還是沒有去，去了檯球厛可是我還是學不會。

我很好我很好。您的孩子在成長的路途即使知道偏轉了，也會安靜轉頭的。

 

只是我有一個計劃。偷偷地越軌。可是我真的會盡可能阻止自己變質。所以。放心讓我完成。

 

我躺在你的床上呼吸你的氣味。才發現已經逐漸飄散。

你不會一直都守護在這座房子裏。你的天地不能如此局限。我知道的。親愛的。你行動自如。

只是我偶爾想起自己孩童年代喜歡把頭放進你懷裏，那些親昵的動作，還有那些溫柔體溫。

還是虛和空。

 

這是我在的地方。曾經在便是永遠的紀錄。

對於你也是。

我會有一個好假期。我很篤定。